天末懷李白 唐詩
《天末懷李白》是唐朝詩人杜甫的作品,全詩主要寄托了詩人怎樣的情感?
《天末懷李白》
作者:杜甫
涼風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鴻雁幾時到,江湖秋水多。
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
應共冤魂語,投詩贈汨羅。
【注解】
1.天末:天的盡頭。當時杜甫在秦州,地處邊塞,所以說天末。
2.君子:指李白。
3.鴻雁:比喻書信。
4.這是為李白的行程擔憂之語。
5.文章句:意謂有文才的人總是薄命遭忌。命:命運,時運。文章:這里泛指文學。這句意思是:老天總是妒忌有文才的人,文章好了命運就不好。
6.魑魅:傳說中的妖魔鬼怪,它喜歡有人經過,以便吞食。這又是比喻李白行程兇險。
7.冤魂:指屈原。屈原被放逐,投舊羅江而死。杜甫深知李白從璘實出于愛國,卻蒙冤放逐,正和屈原一樣。
所以說,應和屈原一起訴說冤屈。
8.汨羅:汨羅江,屈原自沉處,在今湖南湘陰縣。
【韻譯】
涼風習習來自天邊的夜郎,老朋友啊你心情可還舒暢。
鴻雁何時能捎來你的音信?江湖水深總有不平的風浪!
有文才的人往往薄命遭忌,鬼怪正喜人經過可作食糧。
你與屈原有共冤共語之處,請別忘了投詩祭奠汨羅江!
【評析】
天寶初,青年杜甫在齊趙一帶初遇當時已名滿天下的謫仙人李白,“醉臥秋共被,攜手日同行”,從此結下了唐詩史上倆位泰斗的不渝友情。李杜之交,既有詩文的同好,更有命運的同憐。生性沉摯的杜甫,既對天才不羈的李白欽仰備至,又為他傲岸不馴的性格深切憂慮。十數年過去了,當此李白西南流放之日,正是杜甫辭官向蜀,行經秦州時。類似的才高不遇、中心獲咎的經歷,使杜甫對李白的思念更為強烈,以至到“三夜頻夢君”(《夢李白》)的地步;了解也更為深刻,“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當京師收復,貴盛煊赫,攀龍附鳳之時,何以命運對天才如此不公?本詩就作于這種心情之下。
當第一陣秋風從天邊吹來時,詩人陡然想起了流貶途中的故友:季換時移,涼冷侵入,你感到的是什么呢?是蕭瑟的寒意?是望鄉的悲思?還是天才的不比尋常的興感?詩人多么希望傳書的鴻雁能捎來李白的音訊,“幾時到”輕輕一問,顯示了詩人的盼切是如何的殷懇,然而江湖萬里,秋水蕩蕩,連鴻雁也難以度越,適足以引動詩人同樣茫茫的憂思。
前四句,憂思同天末來風油然而起,經過兩層設問,更似秋水般地浩浩蕩蕩涌動不已,既見出了詩人對故友出于心愫的關切,也見出了這憂思業已化作了不盡的長恨。由末聯可見,詩人已將對故友的懷念,升華到了對千百年來不平社會現實的責問:從屈原到賈誼到李白,當然也包括杜甫自己,為什么總是才士不遇,志士遭讒?于是我們也更深地體會到了這聯警策的深意。“憎”字、“喜”字用語極險刻,悲憤極深刻:文章佳好,本應為造物所喜;卻為何反而被“憎”厭、“憎”恨?可見出世之才必不為世人所解:而水那邊竊“喜”才人經過的魑魅,當然是影借伺機讒人的宵小,越是“喜”,則越見得他們心地的卑鄙齷齪。屈原流放湘南時,曾因悲憤不可遏,作《天問》以自抒,我想,“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這聯警策,正可為屈子的悲問作答。
【講解】
這首詩為詩人客居秦州(今甘肅天水)時所作。時李白坐永王璘事長流夜郎,途中遇赦還至湖南,杜甫因賦詩懷念他。
首句以秋風起興,給全詩籠罩一片悲愁。時值涼風乍起,景物蕭疏,悵望云天,此意如何?只此兩句,已覺人海滄茫,世路兇險,無限悲涼,憑空而起。次句不言自己心境,卻反問遠人:“君子意如何?”看似不經意的寒暄,而于許多話不知應從何說起時,用這不經意語,反表現出最關切的'心情。這是返樸歸真的高度概括,言淺情深,意象悠遠。以杜甫論,自身淪落,本不足慮,而才如遠人,罹此兇險,定知其意之難平,遠過于自己,含有“與君同命,而君更苦”之意。此無邊揣想之辭,更見詩人想念之殷。代人著想,“懷”之深也。摯友遇赦,急盼音訊,故問“鴻雁幾時到”;瀟湘洞庭,風波險阻,因慮“江湖秋水多”。李慈銘曰:“楚天實多恨之鄉,秋水乃懷人之物。”悠悠遠隔,望消息而不可得;茫茫江湖,唯寄語以祈珍攝。然而鴻雁不到,江湖多險,覺一種蒼茫惆悵之感,襲人心靈。
對友人深沉的懷念,進而發為對其身世的同情。“文章憎命達”,意謂文才出眾者總是命途多舛,語極悲憤,有“悵望千秋一灑淚”之痛:“魑魅喜人過”,隱喻李白長流夜郎,是遭人誣陷。此二句議論中帶情韻,用比中含哲理,意味深長,有極為感人的藝術力量,是傳誦千古的名句。高步瀛引邵長蘅評:“一憎一喜,遂令文人無置身地。”這二句詩道出了自古以來才智之士的共同命運,是對無數歷史事實的高度總結。
此時李白流寓江湘,杜甫很自然地想到被讒放逐、自沉汨羅的愛國詩人屈原。李白的遭遇和這位千載冤魂,在身世遭遇上有某些相同點,所以詩人飛馳想象,遙想李白會向屈原的冤魂傾訴內心的憤懣:“欲共冤魂語,投詩贈汨羅”。
這一聯雖系想象之詞,但因詩人對屈原萬分景仰,覺得他自沉殉國,雖死猶存;李白是亟思平定安史叛亂,一清中原,結果獲罪遠謫,雖遇赦而還,滿腔的怨憤,自然會對前賢因秋風而寄意。這樣,“欲共冤魂語”一句,就很生動真實地表現了李白的內心活動。最后一句“投詩贈汨羅”,用一“贈”字,是想象屈原永存,他和李白千載同冤,斗酒詩百篇的李白,一定作詩相贈以寄情。這一“贈”字之妙,正如黃生所說:“不曰吊而曰贈,說得冤魂活現。”(《讀杜詩說》)
這首因秋風感興而懷念友人的抒情詩,感情十分強烈,但不是奔騰浩蕩、一瀉千里地表達出來,感情的潮水千回百轉,縈繞心際。吟誦全詩,如展讀友人書信,充滿殷切的思念、細微的關注和發自心靈深處的感情,反復詠嘆,低回婉轉,沉郁深微,實為古代抒情名作。
【杜甫和李白的故事】
唐玄宗天寶三年(744的夏天),李白到了東都洛陽。在這里,他遇到正在蹭蹬不遇的杜甫,兩位詩壇泰斗一見如故,同飲同醉,攜手同游。此時,李白已名揚全國,而杜甫風華正茂,卻困守洛城。這兩位大詩人的相遇,乃是中國文學史上最為激動人心的一刻,或許只有老子與孔子的相遇可以相比。但老孔相遇不過是于史無證的傳說,李杜相遇卻是史有明文:“甫少與李白齊名,時號李杜。嘗從白及高適過汴州,酒酣登吹臺,慷慨懷古,人莫測也。”李白比杜甫年長十一歲, 但他并沒有以自己的才名在杜甫面前倨傲;而“性豪業嗜酒”、“結交皆老蒼”的杜甫,也沒有在李白面前一味低頭稱頌。兩人以平等的身份,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在洛陽時,他們約好下次在梁宋(今開封商丘一帶)會面,訪道求仙。
這年秋天,兩人如約到了梁宋。兩人在此抒懷遣興,借古評今。他們還在這里遇到了詩人高適,高適此時也還沒有祿位。然而,三人各有大志,理想相同。三人暢游甚歡,評文論詩,縱談天下大勢,都為國家的隱患而擔憂。這時的李杜都值壯年,此次兩人在創作上的切磋對他們今后產生了積極影響,并且倆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這年的秋冬之際,李杜又一次分手,各自尋找道教的師承去造真簏(道教的秘文)、授道簏去了。李白到齊州(今山東濟南一帶)紫極宮清道士高天師如貴授道簏,從此他算是正式履行了道教儀式,成為道士。其后李白又赴德州安陵縣,遇見這一帶善寫符篆的蓋寮,為他造了真寰。此次的求仙訪道,李白得到了完滿的結果。
天寶四年(公元745年)秋天,李白與杜甫在東魯第三次會見。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他們兩次相約,三次會見,知交之情不斷加深。他們一道尋訪隱士高人,也偕同去齊州拜訪過當時馳名天下的文章家、書法家李邕。就在這年冬天,兩人分手,李白準備重訪江東。這也是倆人最后一次見面。
面對著離別,李白所念念不忘的不過是酒酒酒,一杯又一杯,干了這杯再說吧,此外就沒有別的意思了。在離別之后,李白就把杜甫置之腦后,完全忘懷了,在他以后的詩中,再也無一字提及杜甫。
相反地,杜甫對這段僅一年多的交誼的記憶,卻是逾久彌新。閑暇時常想起與李白相處的日子,這時他們闊別已經十多年了。想起那一段令人難忘的好時光,杜甫總感慨不已,頗為懷念。在秋風興起的時節,景物蕭疏,悵望云天,讓杜甫想起李白,此時李白流寓江湘,杜甫很自然地想到被讒放逐、自沉汨羅的愛國詩人屈原。李白的遭遇和這位千載冤魂,在身世遭遇上有某些相同點。
當時,李白被判罪流放夜郎,走到巫山時,遇赦放還。杜甫只知他被流放,卻不知他已遇赦,音信杳無,積想成夢,于是就有了收入《唐詩三百首》的那三首名作:《夢李白二首》和《天末懷李白》,詩中處處為李白的安危設身處地地著想,如此知心之作在詩歌史上很是罕見。這些詩回憶著當年與李白的交誼,這一份情誼,超越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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