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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表現手法

時間:2024-08-14 19:19:08 采薇 我要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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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表現手法

  《小雅·采薇》是中國古代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的一首詩。下面是小編精心整理的《采薇》表現手法,歡迎閱讀,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采薇》的情感主調是悲傷的家園之思。這種情感主要是通過前3章重章迭詞反復申義的方式和末章的特殊表現力來體現的。

  一、情景反襯手法的巧妙運用

  當然,這種反襯不是指上文所提到的第一種理解:“楊柳依依”是“以樂景寫哀”,“雨雪霏霏”是“以哀景寫樂”而產生的“倍增其哀樂”的藝術效果。而是用“楊柳依依”之樂景反襯離鄉遠戍之哀,這是戍卒的悲哀之始。回鄉時本應有的歡愉卻被因久戍在外、家人兩不知而生發的“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的憂慮之情所代替,加之“行道遲遲,載渴載饑”的回鄉經歷和“雨雪霏霏”的自然景色對主人公內心情感的沖擊,因此產生的“我心傷悲,莫知我哀”的悲哀之情。相對于本應有的“歡愉”而言,這也是一種反襯。這種現實與人之常情的反襯,在抒情主人公內心深處產生的沖擊更大,從“增其哀樂”的效果上看表現更為突出。

  《采薇》詩抒情的本義是表現士卒久戍難歸、憂心如焚的內心情感,這種情感概括為一個字就是“哀”,哀情貫穿《采薇》詩的始末。正是這種徹骨之哀使得該詩的抒情從簡單的思鄉之痛上升為個體生命在“今”與“昔”、“來”與“往”、“雨雪霏霏”與“楊柳依依”的情境變化中所體驗到的生活的虛耗、生命的流逝和戰爭對生活價值的否定上來,使《采薇》成為絕世文情,千古常新。否則,只論前5 章,詩就成了對以往戰爭生活的簡單追憶和平常的懷鄉之思了,詩歌藝術的震撼力便無從說起。正如清方玉潤《詩經原始》中所說:“不然凱奏生樂矣,何哀之有耶?”并指出該詩“別有深意,不可言喻”。他所說的“深意”,恰恰在此吧!

  二、意象捕捉上的高度審美水平

  “人類審美心理的三個階段可以概括為感興、意象和境界。人類審美經驗始之于“感興”,繼之以“意象”,終之于“境界”(薛富興《感興·意象·境界——試論美感的三階段、三次第》,《煙臺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年1月)。《采薇》詩前5章均為感興之筆,借采薇起興,寫久戍士卒懷鄉鄉之感;末章僅32個字,運用“楊柳依依”和“雨雪霏霏”兩個典型意象,營造了情景交融的完美境界,表現出深刻的審美意蘊。

  在寫作領域,意象一般解釋為在感知基礎上形成的滲透著創作主體主觀感受的客觀事物在觀念中的感性影像。“昔我往矣,楊柳依依”,就要開始一種“不遑起居”的生活,主人公心情的凄涼自然是不可言喻的。那“依依”的“楊柳”雖代表著溫柔的鄉情,但“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時難”,幸福即將不再,這“楊柳”也見證了抒情主人公哀婉凄切的別離,寄托著主人公魂牽夢繞的鄉愁和與親人相會無期的感傷。客體之景與主體之情相反相成,襯托出一幅離家遠戍的悲苦畫面。依戀、留別內涵的“楊柳”意象遂成為后代作品中描寫離別的專有名詞,到唐代還發展成為一種“折柳贈別”的習俗。“今我來思,雨雪霏霏”,這不合時宜的“雨雪”取代了主人公即將歸鄉本應有的歡愉,凝聚了在回鄉時刻回味一生所體會到的人生無常的悲傷和世事蒼茫的感懷,這“欲說還休”、“欲罷不能”的愁緒使得他只能“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了。漫長的道路,痛苦的煎熬,心中充滿不盡的哀傷。道路向前延伸,哀傷也將繼續,又有誰能理解這不盡的哀傷呢?整個詩章充滿人生感傷的情調,這是戍邊士兵的痛苦生活釀造出來的滿腔真情。它熏染到依依的楊柳上,凝結在霏霏的雪花里,也滲透在漫漫的人生旅途中。

  境由象生,意象組合產生意境。王國維說:“能寫真景物、真感情者,謂之有境界。”境界又稱為意境。《采薇》末章融情于景,景中含情,情景兩渾,天衣無縫,創造出一個完美的審美意境。從中,我們關照著人生的畫面,領略著人生的哀傷,汲取著藝術的養分。這種意境使人感受到的不僅僅是盼歸不得歸的懷鄉之痛,更重要的是從這種哀傷中還可以體悟到對生命本體的留戀與關照,對宇宙人生的升華與感傷。這才是《采薇》成為“絕世文情”,能夠“千古常新”的根源所在吧!

  三、語言技巧的綜合運用

  詩歌是語言的藝術,生動傳神的藝術語言能更好地啟發讀者的聯想和想象,進入具體可感的形象世界。《采薇》末章的語言運用奇妙傳神,窮形盡意,也是感染讀者的重要因素。

  詩章運用鋪陳的表現手法,把不同時空的景象統攝到一幅畫面中來。寫景為“楊柳依依”、“雨雪霏霏”;敘事為“行道遲遲”、“載渴載饑”;言情為“我心傷悲,莫知我哀”,直言其事,明白曉暢,自然得體。自然的景,人生的事,生命的情,就像小溪一樣在詩中自然流淌,引發讀者心靈的共鳴。

  運用對比的方式。將時序之“今——昔”,物候之“柳——雪”,人生之“往——來”剪接融匯,創造出超越現實的典型畫面。短短4句詩,看似平淡,娓娓道來,卻充滿了強大的藝術感染力。同一個“我”,但有“今昔”之分,同一條路,卻有“楊柳依依”與“雨雪霏霏”之別,而這一切都在這一“往”一“來”的人生變化中生成。劉勰有云:“情以物牽,詞以情發。一葉且或迎意,蟲聲有足引心。”(《文心雕龍·物色》)詩章在對比中容納了人生的深沉感慨,從而把我們帶進更高的審美境界,去體驗人生的奧義。這種以今昔不同景象來體現時空變換的表達方式被后人廣泛追摩,曹植:“始出嚴霜結,今來白露晞”,“昔我初遷,朱華為希;今我旋止,素雪云飛”;杜甫:“去時里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戍邊。”

  樸素生動的語言是構成《采薇》末章意境的一個重要因素。“依依”狀弱柳隨風輕拂之態,“霏霏”擬白雪紛紛飄灑之形,“遲遲”言道路漫長、內心愁苦之情。這些富有表現力的詞語創造出一幅具體可感的圖畫,給讀者以親切的感受。“楊柳”對“雨雪”,“依依”對“霏霏”,讀來風致嫣然,昔往今來的物態人情在這對偶中鮮明地表現了出來。后人除了沿用“依依”“霏霏”來描寫楊柳雨雪外,還進一步拓展了其表現范圍,如《孔雀東南飛》:“舉手長勞勞,二情同依依”;陶淵明《歸園田居》其一:“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杜甫《望兜率寺》:“霏霏云氣重,閃閃浪花翻。”

  可見,自然生動的藝術語言、鋪陳對比的表現手法是構成《采薇》末章藝術魅力的又一重要因素。“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4句所開創的善摩物態、寓情于景的寫法,為后世詩歌語言的發展開拓了新的領域,沾溉后世,功莫大焉!

  拓展閱讀:《采薇》鑒賞

  《采薇》是一首以遠戍歸來的士兵的口吻寫下的追述征戰生活的詩篇。全詩共6章(每8句為1章),以采薇起興,前5章著重寫戍邊征戰生活的艱苦和強烈的思鄉情緒以及久久未能回家的原因,末章以痛定思痛的情緒結束全詩,悲苦之情感人至深。清方玉潤《詩經原始》說:“此詩之佳,全在末章。真情實景,感時傷事。別有深意,不可言喻,故曰‘莫知我哀’。”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文學》篇記載:“近代謝公(安)因弟子聚集,問《毛詩》何句最佳。謝玄稱‘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謂此句偏有雅人深致。”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人們對這4句如此推崇倍至呢?清王夫之認為:“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一倍增其哀樂。”(《薑齋詩話》卷上4)他著眼于景情相反相成的關系來把握其獨特的藝術效果。這一觀點得到有些學者的認同,如《先秦漢魏六朝詩鑒賞》中說:“真正探明此句之佳處的,當推王夫之。他在《薑齋詩話》中直指心源(按指以哀景寫樂云云)……一般說來,詩歌創作情景交融的境界……而此詩相反。往伐,悲也;來歸,愉也。往而詠楊柳之依依,來而嘆雨雪之霏霏。詩人正是抓住了情和景暫不和諧的矛盾,運用反襯手法。深刻而有力地表現出戍邊士兵的哀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44頁)但也有很多人認為此觀點不足取。常森在《歸鄉情悲——<采薇>新釋》一文中指出:“其實,‘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一句雖然可以說是以樂景寫離家出征時的哀傷,可‘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卻絕對不是‘以哀景寫樂’。詩歌寫主人公歸來時,明明說:‘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何樂之有呢?又哪里談得上以哀景寫樂?只要我們完整地把握詩人提供的各種要素,就可以發現‘雨雪霏霏’毋寧說是‘以哀景寫哀’。”

  如何看待這兩種不同的觀點呢?我們還得回到對王夫之《薑齋詩話》原文的理解上來。我認為,對“‘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一倍增其哀樂”這段話可有兩種理解:

  一種是,“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的評述與前面的4句景物描寫“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存在對應關系,即“楊柳依依”是“樂景”,用以寫征人離鄉之哀;“雨雪霏霏”是“哀景”,用以寫久戍返鄉之樂,從而起到“倍增哀樂”的藝術表達效果。

  一種是,“以哀景寫樂”是指詩歌創作中的情景反襯手法,這種手法具有獨特的藝術表現效果,那就是“一倍增其哀樂”。《采薇》詩中“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4句運用了這種手法,但并不具有對應關系。

  如果按第一種理解,詩義確有牽強附會之感。這首詩前3章反復抒發久戍之卒思歸而不得歸的憂傷,四五章文筆雖稍有轉折,敘述戍守和戰爭的緊急與辛苦,既反映了當時邊關的形勢,又再次說明了久戍難歸的原因,思歸之憂仍悄然蘊含其中。末章除此4句外,也直接點明了主人公的心境是“我心傷悲,莫知我哀”,哀傷之情,溢于言表。整體上看,找不到“雨雪霏霏”是“以哀景寫樂”的任何跡象。

  按第二種理解,以上矛盾似乎便迎刃而解了。往伐,悲也;來歸,愉也。此乃人之常情,然而返鄉時,因“雨雪霏霏”而產生的憂慮(或家園不再,或親人離散),應“愉”而不能“愉”,恰是“哀”之本因,這同樣是“反襯”,正是這種情和景不和諧的矛盾,表現哀怨才更深刻有力,正所謂“倍增其哀樂”了。在這里,“哀樂”是偏義復詞,語義偏重于“哀”。“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以“樂景寫哀”,可倍增其哀;“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以哀景寫哀,而這種哀是本應 “樂”卻無法“樂”而產生的哀,其效果更能加倍,綜合這4句的效果,恰是“倍增其哀”了。王夫之在《詩廣傳》卷3中又說:“善用其情者,不斂天物之榮凋以益己之悲愉而已。”這句話指出詩歌寫景的目的在于抒情,達到抒情的目的后,景物本身便不再重要了。這恰如“言之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一樣,“景之所以在情,得情而忘景”吧!

  作品原文

  小雅·采薇①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②。曰歸曰歸③,歲亦莫止④。 靡室靡家⑤,獫狁之故⑥。不遑啟居⑦,獫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⑧。曰歸曰歸,心亦憂止。 憂心烈烈⑨,載饑載渴⑩。我戍未定,靡使歸聘。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 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 戎車既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

  駕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 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獫狁孔棘!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1]

  詞句注釋

  ①小雅:《詩經》中“雅”部分,分為大雅、小雅,合稱“二雅”。雅,雅樂,即正調,指當時西周都城鎬京地區的詩歌樂調。小雅部分今存七十四篇。薇:豆科野豌豆屬的一種,學名救荒野豌豆,又叫大巢菜,種子、莖、葉均可食用。

  ②作:指薇菜冒出地面。止:句末助詞,無實義。

  ③曰:句首、句中助詞,無實義。

  ④莫(mù):通“暮”,此指年末。

  ⑤靡(mǐ)室靡家:沒有正常的家庭生活。靡,無。室,與“家”義同。

  ⑥獫(xiǎn)狁(yǔn):中國古代少數民族名。

  ⑦不遑(huáng):不暇。遑,閑暇。啟居:跪、坐,指休息、休整。啟,跪、跪坐。居,安坐、安居。古人席地而坐,兩膝著席,危坐時腰部伸直,臀部與足離開;安坐時臀部貼在足跟上。

  ⑧柔:柔嫩。指剛長出來的薇菜柔嫩的樣子。

  ⑨烈烈:熾烈,形容憂心如焚。

  ⑩載(zài)饑載渴:則饑則渴,又饑又渴。載,又。

  戍:防守,這里指防守的地點。

  聘(pìn):問候的音信。

  剛:堅硬。

  陽:農歷十月,小陽春季節。今猶言“十月小陽春”。

  盬(gǔ):止息,了結。

  啟處:休整,休息。

  孔:甚,很。疚:病,苦痛。

  我行不來:我不能回家。一說我從軍出發后還沒有人來慰問過。

  常:常棣,即棠棣,植物名。

  路:高大的戰車。斯何:猶言維何。斯,語氣助詞,無實義。

  君子:指將帥。

  戎:車,兵車。

  牡:雄馬。業業:高大的樣子。

  定居:猶言安居。

  捷:勝利。謂接戰、交戰。一說邪出,指改道行軍。此句意謂一月多次行軍。

  骙(kuí):雄強,威武。這里的骙骙是指馬強壯的意思。

  小人:指士兵。腓(féi):庇護,掩護。

  翼翼:整齊的樣子。謂馬訓練有素。

  象弭(mǐ):以象牙裝飾弓端的弭。弭,弓的一種,其兩端飾以骨角。一說弓兩頭的彎曲處。魚服:鯊魚魚皮制的箭袋。

  日戒:日日警惕戒備。

  棘(jí):急,緊急。

  昔:從前,文中指出征時。往:當初從軍。

  依依:形容柳絲輕柔、隨風搖曳的樣子。

  思:用在句末,沒有實在意義。

  雨(yù)雪:下雪。雨,這里作動詞。霏(fēi)霏:雪花紛落的樣子。

  遲遲:遲緩的樣子。

  白話譯文

  采薇采薇一把把,薇菜新芽已長大。說回家呀道回家,眼看一年又完啦。有家等于沒有家,為跟玁狁去廝殺。沒有空閑來坐下,為跟玁狁來廝殺。

  采薇采薇一把把,薇菜柔嫩初發芽。說回家呀道回家,心里憂悶多牽掛。滿腔愁緒火辣辣,又饑又渴真苦煞。防地調動難定下,書信托誰捎回家!

  采薇采薇一把把,薇菜已老發杈枒。說回家呀道回家,轉眼十月又到啦。王室差事沒個罷,想要休息沒閑暇。滿懷憂愁太痛苦,生怕從此不回家。

  什么花兒開得盛?棠棣花開密層層。什么車兒高又大?高大戰車將軍乘。駕起兵車要出戰,四匹壯馬齊奔騰。邊地怎敢圖安居?一月要爭幾回勝!

  駕起四匹大公馬,馬兒雄駿高又大。將軍威武倚車立,兵士掩護也靠它。四匹馬兒多齊整,魚皮箭袋雕弓掛。哪有一天不戒備,軍情緊急不卸甲!

  回想當初出征時,楊柳依依隨風吹;如今回來路途中,大雪紛紛滿天飛。道路泥濘難行走,又渴又饑真勞累。滿心傷感滿腔悲。我的哀痛誰體會!

  創作背景

  《小雅·采薇》是一曲士兵之歌,為出征士兵久戍歸來所作,當作于西周時期。至于此詩的具體創作年代,主要有三種說法。

  一、《毛詩序》:“《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時,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難。以天子之命,命將率遣戍役,以守衛中國。故歌《采薇》以遣之。”《鄭箋》:“西伯以殷王之命,命其屬為將,率將戍役,御西戎及北狄之亂,歌《采薇》以遣之。”可見毛詩認為《小雅·采薇》是周文王時事。旁證有《逸周書·敘》:“文王立,西距昆夷,北備玁狁。”朱右曾注:“《詩·采薇序》與此略同。”

  二、漢代說《詩》者還有齊詩、魯詩、韓詩。三家詩與毛詩不同,認為《小雅·采薇》是周懿王時事,旁證有《史記·周本紀》:“懿王之時,王室遂衰,詩人作刺。”《漢書·匈奴傳》:“周懿王時王室遂衰,戎狄交侵,暴虐中國,中國被其苦。詩人始作,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玁狁之故。’‘豈不日戒,玁狁孔棘。’”

  三、王國維《鬼方昆夷獫狁考》據銅器銘文考證,認為“《采薇》《出車》實同敘一事”,“《出車》亦宣王時事”。“從現代出土青銅器銘文看,凡記獫狁事者,皆宣王時器”(袁行霈主編《中國文學作品選注》)。

  綜上所述,此詩的創作時代有周文王、周懿王、周宣王三說。從詩歌內容來看,文王說實不可取。因為從敘事看,是征戰回還之事,絕非出征始發之事;從抒情看,但有憂傷之感,絕無慰藉之情,全詩也無一句天子之語,說是周文王歌《采薇》以遣戍役,是沒有根據的,所以清儒崔述、姚際恒、方玉潤都反對此說。說是周懿王時事,“經傳皆無明文”(程俊英等《詩經注析》),《漢書》晚出,實是據詩立說,不能反證。說是宣王時事,所據為考古成果,又未得文獻佐證。陳子展《詩經直解》謂:“玁狁患周,非止一世。”正可不必拘泥。方玉潤《詩經原始》謂:“至作詩世代,都不可考。大抵遣戍時世難以臆斷,詩中情景不啻目前,又何必強不知以為知耶?”

  后世影響

  《小雅·采薇》一詩對后世文學產生了較大影響。此詩無論是人物形象、內容取材還是構思寫法,都對后世如杜甫寫作《前出塞九首》和《后出塞五首》提供了借鑒的范例;在后來的如陳陶《隴西行》、范仲淹《漁家傲·秋思》等作品里,也能依稀地聽到這首詩在時間和生命的河流里所激起的遼遠而空曠的回音。還有,“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被稱為《詩經》三百篇最佳詩句之一,自南朝謝玄以來,對它的評析已綿延成一部一千五百多年的闡釋史。而“昔往”“今來”對舉的句式,則屢為詩人追摩,如曹植“始出嚴霜結,今來白露晞”(《情詩》),顏延之“昔辭秋未素,今也歲載華”(《秋胡詩》)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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